心脏狠狠地坠了一下。
顾寒熙下意识抢在他之前，声音哽咽的打破宁静。
“容渊，不论你信不信，封妃大典之前，爹爹落入晋王手中，只有我在通天台当众担下罪责，他才肯放过爹爹......”
“撒谎。”容渊面色沉了沉。
修长的手指迫她仰头，凤眸遍布狠厉之色。
“有女官亲眼瞧见，是你主动调开宫人跑了出去！就算你所言不假，又为何要鬼鬼祟祟换上太监的衣服？！”
“我寻机出去，是想要看一看皇陵......因为有人跟我说，”她痛苦地停顿了一下，泪珠顺着白玉般的小脸滑下——
“拿到天子剑，就能救你的命......”
容渊恍然。
挑起一侧的眉梢。
“你进皇陵是为我，当众承认构陷我的罪责，也是有苦衷？”
顾寒熙正要说是，看见容渊冰凉的眸光，陡然清醒。
心也凉到谷底。
“容渊......容渊......”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，她流着泪，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他，“我真的没有骗你，还有当初在水云楼，我其实是为了去......”
“够了。”
要脱口而出的话，被忍无可忍的冷声打断。
容渊的脸色比方才进来时还要难看。
“钟翠山事发，你勾结蛮人的企图暴露，本将替你拦下死劫，将各方质问挡在羽林卫府衙之外，只为一个答案。你却满嘴荒唐，句句戏言！”
他抬手，将宽大的外袍扔到顾寒熙身上，将她纤细颤抖的身子全数遮住。
凤眸中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。
沉声高喝。
“来人！将她押入水字间地牢！没有本将的命令，不得擅出！”
立刻有守卫进来开始解开顾寒熙的镣铐。
褚云飞不知何时出现，面上竟有惊慌之意。
“将军，何至于此啊！”
将其他羽林郎解恨的神情收入眼底，顾寒熙猜到水牢应当是很可怕的地方，可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反抗。
铁链一动，就闷哼一声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只恨不得能痛晕过去。
可方才被那勺水刺激过，她再痛，也只能清醒的承受无边痛楚。
褚云飞本是受裴玉书的嘱咐而来看顾她一二，此刻看到顾寒熙的样子，不禁心惊肉跳，也觉得水牢之刑太过了些，急道：“将军，水牢是对待屠杀大雍子民、十恶不赦的羌人流民的地方，熙妃万万受不住的！”
容渊凉凉看了他一眼。
“倘若再有人为她说话，给我一同打入水牢！”
“是！”
看到容渊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阴鸷神色，褚云飞心中犯怵，可想到那天顾寒熙毫不犹豫私自离宫救容渊，便觉她罪不至此，咬了咬牙，抱拳下跪。
“云飞并非是为熙妃说话，只是羽林卫一向按规章办事，将蛮人拷问到没有价值，最后一步才是关入水牢！昔日不论何时何地审讯蛮人，将军总能冷静而自持，今日因何破例？”
“你在质问我？”容渊垂眸。
褚云飞惊出一层冷汗，立刻低头。
今日他的确有些失控。
心中怒火翻腾，看着顾寒熙身下拖出一条血迹被带去水牢，容渊脸色阴沉的可怕。
从前他亲自拷问北境细作时也未如此愤怒过。
那是为了什么呢？
也许，是因她隐瞒了先帝遗孤的身份，一再令他心软有负皇命，如今反受其害，才知一腔深情错付。
幸而，曾经的容渊已死。
也许是他无法容忍这样的背叛，才遗失了那五年的记忆。
心中始终有个地方隐隐被牵动着，散发着痛意，容渊没有去管，神色漠然步出牢狱。
无人触碰他冷厉漠然的视线。
曾经亲近他的羽林郎正要打招呼，看见他的面色，噤若寒蝉退开几步，无人敢近身。
容渊却觉得这样很好。
在顾寒熙出现之前，他便是如此冷情冷性，也只有永不为情所累，才能成为为大雍披荆斩棘、没有弱点的利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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